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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为我师——浅思《谏逐客书》[1]与公文写作

作者:秘书学系2016级 张哲    来源:首都师范大学秘书学系    发布日期:2017-08-24 点击次数: 字号:【  

  《谏逐客书》是李斯在公元前237年写的一篇流传几千年的优秀古代公文。写作背景是,秦国日益强大,一统天下的野心日盛,韩国正是秦国兼并六国的第一步,于是韩国派水利工程师郑国游说秦王兴修水利,以此来耗费秦国国力,使秦国无力伐韩,然终被秦王发觉。秦王听从宗室大臣的建议,认为客卿可能对秦国不利,下令逐客。李斯也在被逐之列,于是写下了《谏逐客书》来使秦王不再逐客。“书”是古代臣子向君主陈述政见的一种文体,是一种臣子向帝王逐条分析事理的公文名称,与《陈情表》《出师表》中的“表”类似。该文对于现代公文写作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。

  首先,该文书属于意见类文书,李斯就驱逐客卿的提议发表自己的观点——窃以为过矣。所以在公文写作中,要鲜明地表达立场,然后再称述理由

  其次,李斯的文章是写给当时的秦王嬴政的,在论证自己观点时,他尽可能地举出与秦王有关且熟知的例子,使文书更具说服力。整篇文章中,李斯采用了举例论证和类比论证两种方法。在举例论证中,李斯举了四个与秦国有关的例子。第一个例子是秦穆公求贤不以国家为限,求得的的五大贤人,来自于西戎、宛地、宋国、晋国,秦穆公在这五大贤人的帮助下,吞并了20多个国家,从而称霸西戎;第二个例子是秦孝公起用商鞅施行新法,使国富民强,诸侯亲服,并战胜了楚魏两国的军队,获得了千里的土地;第三个例子是惠王起用张仪,然后能采拆散六国合作,度过国家的大危机并最终获取了大量肥沃的土地;第四个例子是昭王重用范雎,在内消除了穰侯、华阳君对王室的威胁,巩固了王权,阻止了宫廷权贵对权力的垄断,蚕食诸侯的土地。

  李斯举的四个例子并非无的放矢,首先,四个例子都是秦国历代王的故事,言下之意是:“嬴政,你的祖先,不但没有驱逐外来客卿,反而重用这些客卿中的有能力的人,你要是逐客,你祖先的棺材板可就压不住了。”;其次,四个例子虽是以时间顺序列下,但却是分内政外交两个方面,内政有商鞅“移风易俗,民以殷盛,国以富强,百姓乐用”和范雎“废穰侯,逐华阳,强公室,杜私门,蚕食诸侯,使秦成帝业”,外交有五子“并国二十,遂霸西戎”和张仪“拔三川之地,西并巴、蜀,北收上郡,南取汉中,包九夷,制鄢、郢,东据成皋之险,割膏腴之壤,遂散六国之众,使之西面事秦,功施到今”;然后,这些例子中的贤士都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客卿,也正是这些客卿给秦国带来了长足的发展。

  本编认为,李斯的举例论证非常有针对性,举的例子如果用数学中集合的观点看,就是“秦国”“客卿”“国治”三个集合的交集。所以,在公文写作中,如果要举有针对性的例子,首先应对收集的事例进行筛选,就如同在《谏逐客书》中举他国善用客卿并国家富强的例子如燕王启用乐毅,使燕国以弱胜强大败齐国就显然针对性不强。此外,建议类公文要知道上级的愿景,李斯举的四例中,关键词有“并国”“霸”“殷盛”“富强”“治强”“北收”“包”“制”“东据”“割膏腴之壤”“散六国之众”“西面事秦”“强公室”“杜私门”“蚕食诸侯”“帝业”等,简单的概括就是国富民强、民殷国富、称霸、帝业,而这些就是当时嬴政内心的愿景。《史记》记载“会韩人郑国来间秦,以作注溉渠,已而觉。秦宗室大臣皆言秦王曰:‘诸侯人来事秦者,大抵为其主游间于秦耳,请一切逐客。’李斯议亦在逐中”秦王逐客的本意就是怀疑客卿阻碍了自己成就帝业,因此要使秦王改变主意就要让秦王知道不逐客的利远大于弊,并更能帮助秦王实现愿景。

  如果说李斯首先通过四个例子非常有理有力地说明客卿的重要性,那么后面就是通过类比论证,十分有情的证明驱逐所有的客卿是不明智的,达到了于情于理说服人的效果。

  “今陛下致昆山之玉,有随和之宝,垂明月之珠,服太阿之剑,乘纤离之马,建翠凤之旗,树灵鼍之鼓。此数宝者,秦不生一焉,而陛下说之,何也?”这是从嬴政周围的宝物入手,这些宝物没有一个是秦国原产,为后文张本。“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,则是夜光之璧,不饰朝廷;犀象之器,不为玩好;郑、卫之女不充后宫,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,江南金锡不为用,西蜀丹青不为采。所以饰后宫,充下陈,娱心意,说耳目者,必出于秦然后可,则是宛珠之簪,傅玑之珥,阿缟之衣,锦绣之饰不进于前,而随俗雅化,佳冶窈窕,赵女不立于侧也。”李斯由逐客想到把不是秦国的事物都抛弃掉,让秦王自己思考把那些众多的珍宝与美女都抛弃,是否也是愿意的。“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,而歌呼呜呜快耳者,真秦之声也;《郑》、《卫》、《桑间》,《韶》、《虞》、《武》、《象》者,异国之乐也。今弃击瓮叩缶而就《郑》、《卫》,退弹筝而取《昭》、《虞》,若是者何也?快意当前,适观而已矣。”李斯把目光转向了秦王时常听的音乐,指出秦王不但听的大都是异国的音乐,而且还抛弃了秦国地道的敲击瓦器的音乐,进一步唤起秦王在情感上的共鸣,让秦王思考是否愿意也不去听这些异国的音乐,而去听击瓮叩缶。同时用“快意当前”暗指当前客卿可以利于秦国。“今取人则不然。不问可否,不论曲直,非秦者去,为客者逐。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,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。此非所以跨海内、制诸侯之术也。”仿佛知道秦王不愿意放弃手中的异国珍宝与音乐,批评指出秦王逐客是一种轻人才重玩物的不智之举,这样不利于实现秦王的宏伟愿景。

  再者,李斯在举例与类比论证之后,就事论事,对自己的想法做出了总结。首先写“臣闻地广者粟多,国大者人众,兵强则士勇。是以太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;王者不却众庶,故能明其德。是以地无四方,民无异国,四时充美,鬼神降福,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。”是劝秦王要有容人之心。此总结文段的重点在于“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,却宾客以业诸侯,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,裹足不入秦,此所谓‘借寇兵而赍盗粮’者也。夫物不产于秦,可宝者多;士不产于秦,而愿忠者众。今逐客以资敌国,损民以益雠,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,求国无危,不可得也。”首先提出逐客是资敌的行为,会让众多异国贤士不敢来秦,壮大其他诸侯的实力;其次告诉秦王异国的贤士愿意效忠秦国的人是占大多数的;然后用“在内部削弱自己,在其他诸侯国中制造怨恨的氛围”的警示暗指过去的苏秦被秦国拒绝后转而合纵六国不利秦国的故事,从而使秦王对逐客后的未来产生恐惧,进一步让秦王打消逐客的念头。

  最后,《谏逐客书》整篇文章采用了总分总的结构,采用提出观点、分析观点、总结观点的三段式结构。开篇,李斯的观点是反对逐客。接着通过有针对性的四个事例告诉秦王,客卿对秦国发展的重要性。然后通过秦王日常起居所能看到的众多异国珍宝、外国美女,听到的他国音乐入手,让秦王把逐客与抛弃他所爱好的事物联系起来。最后总结观点,告诉秦王要能容人,不要逐客,因为逐客是资敌,是会给秦国带来危险的行为。

  综上所述,要写好公文,需做到以下几点:在表达方式上,要做到率先向对方表达鲜明立场再阐述观点,可采取总分总结构;在论证观点时,要做到举例有针对性,明了有说服力,表达思路清晰作总结;在前期准备上,要做到融汇古今历史典故,注重平时积累以及思考习惯的培养。

   

   

   

  注释:[1]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,司马迁(前145年-不可考)

   

  [责任编辑:张哲]

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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